为建数据中心，谷歌在芬兰非法砍伐25万棵树，把一大片森林夷为平地。10月30日，《卫报》报道，芬兰警方已计划对此事展开刑事调查，称其可能存在违反国家环境法律的行为。

芬兰警方在最新的一份声明中表示：“根据初步信息，该数据中心项目施工现场的排水和水管理存在一些模糊不清和不足之处，刑事调查将审查与这些问题相关的各种情况。”

一个多月前，谷歌宣布未来两年在芬兰投资130亿欧元（折合人民币约1000亿元）建设AI数据中心，还将购买芬兰一座核电站所产电力的一半，签下一份长达22年的核电协议。

当时，芬兰总理佩特里·奥尔波表示，吸引投资是“重中之重”，数据经济的价值远远超出直接投资。谷歌的这笔交易将为双方带来持久的利益。

由于这是谷歌在欧洲最大的一笔单笔投资，这事轰动欧美。美国总统特朗普都感到不满，希望谷歌改变主意。

然而，不到一个月，谷歌就被爆料在芬兰北部乡村穆霍斯镇附近330公顷（3.3平方千米）的森林里非法砍伐了25万棵树，把这片森林清得干干净净，甚至连表土都挖走了。现在，无家可归的狼群已经入侵穆霍斯和奥坦马基的村庄。

此事一出，芬兰许可和监管局（LVV）在10月初立即要求谷歌暂停数据中心的施工，原因是谷歌在砍伐树木前未能完成必要的环境影响评估。

随后，谷歌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我们理解大家的担忧，在这件事上，我们确实没有达到我们自身的高标准。本着诚信原则，依据《林业法》行事，随着我们在该地区继续开展长期工作，我们正在推进景观美化和生物多样性计划，其中包括在穆霍斯130公顷的土地上植树。”

芬兰当地环保人士表示，除了穆霍斯被砍伐的25万棵树外，估计谷歌还会在另一个地方砍伐15万棵树。她说，由于这些树木都是非法砍伐的，所以两个地方的木材无法出售给木材加工厂。

当地超过9.3万人签署了一份请愿书，要求加强对数据中心的监管，并要求对当地社区的环境破坏进行补偿。

芬兰自然保护协会（SLL）主席汉娜·哈尔梅恩帕表示，当她发现谷歌的违法行为时，感到难以置信。

“起初我简直不敢相信，从未听说过有哪家公司在芬兰做过这样的事。芬兰的土地系统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信任，而谷歌正是利用了这种信任。他们买下了大片土地，然后就开始肆意开垦，这简直是狂妄自大，令人震惊。”

对此，芬兰本地人也越来越质疑：为什么芬兰的可再生能源要被用来为跨国公司供电？

“这些都是服务于国际客户的国际公司。数据中心最终除了数据中心运营商之外，实际上对芬兰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赫尔辛基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尤西·康加沙尔尤说道。

然而，数据中心对芬兰真的没有任何好处吗？

一个最实际的变化是，在目前失业率走高的芬兰，数据中心几乎成了就业市场的“救命稻草”。

根据芬兰统计局的数据，今年9月芬兰失业率高达10.5%。然而，AI数据中心却是少见的招聘增长点。芬兰招聘平台Duunitori统计，今年前9个月，数据中心相关招聘广告超过3400条，同比暴涨277%。

从电工、建筑工人到项目经理、电气工程师，各类岗位需求迅速增加，部分地区甚至开始出现技术工人短缺。

一家法国企业计划在废弃造纸厂旧址上建设AI数据中心，承诺施工期创造约2000个岗位，建成后提供约300个长期岗位。当地政府甚至开始研究如何培训居民进入数据中心行业。

此次谷歌项目此前表示，将在2027年和2028年建设阶段提供超过3.7万个就业岗位，并平均每年为芬兰经济贡献36亿欧元。

芬兰目前有145个新建数据中心处于不同规划阶段，除谷歌外，微软、TikTok等也在当地加码。

跨国巨头选芬兰，是因为这里气候凉爽、低碳电力充足、电网相对畅通。水电、风电、核电提供了稳定便宜的清洁电力，是“电老虎”数据中心的理想选址。

同时，芬兰天然寒冷气候降低了冷却能耗，数据中心释放的热能也能接入当地供暖系统。

但代价正在显现。

由于数据中心数量激增，部分地区的电网接入能力已趋于紧张。据芬兰经济事务与就业部指出，已开工或作出投资决定的项目，未来每年可能消耗约100亿千瓦时电力，还可能暴露出技术工人、建设材料和电力基础设施不足的问题。

更深的矛盾在能源分配。科技巨头宣称“100%绿电”，实质是用资本切走了存量绿电中最优质的一块。当风电出力波动、核电未完全达产时，其他产业与居民用电成本会被间接推高。

废热回收也被过度美化。低品位余热要再加热才能入户，在缺乏集中供热网络的选址里，热量根本用不掉。

谷歌砍树事件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当全球都在争抢AI算力，科技公司将“数字基础设施”包装成必然进步，却把森林、水体、电网与社区成本外部化。

监管暂停、刑事调查、请愿与狼群返乡，都是这套账本漏出的一角。

AI时代的竞争力，不只是谁先点亮服务器，更是谁能为算力的外部成本负责。

否则，每一座“千亿数据中心”，都可能是另一片被提前透支的森林。